真实的奥密克戎(抛开传染性谈毒性是耍流氓)

疫情进入第三年，新冠原始毒株已经变异了五次，第六代就是当下流行的奥密克戎。本文不会从医学角度来分析这六种毒株之间的区别，而是从真实世界的病例数据出发，解释奥密克戎这一新冠病毒的特性。

全球主要国家的病死率都在持续下降，大部分国家的病死率已经在千分之一到千分之二左右。在英国，三月份奥密克戎病死率低于季节性流感，为0.035%，即每10万奥密克戎感染者中有35人死亡，流感是40人。

重症情况上，根据美国加州某医院系统的数据，奥密克戎比德尔塔的住院风险降低53%，进icu的减少75%，住院时长减少接近70%。英国、法国、南非的同类型研究结果也一致。广泛接种疫苗的地区，重症比例不超过1%，中国为0.6%。

如果只看这两个数据，很多人会草率得出“奥密克戎”是大号流感的结论。然而，全世界内的许多科学家都表示，我们不应该去宣扬奥密克戎是一种更温和的病毒。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当我们把目光投向真实世界中的奥密克戎，有三点必须牢记：

第一，抛开传染性谈毒性是耍流氓。奥密克戎的特点是传染性高，2020年初的原始毒株能够1人传3人，但奥密克戎1人可以传染10个人。从原始毒株的2.79到奥密克戎的9.01，我们的敌人在变化。

除了跟变种病毒本身有关，我们更应该了解，r0不是一个实验室内的生物数据，它是综合了人口密度、抗疫政策、接触频率等一系列社会属性计算得出，它会随着外部环境因素改变而改变。也就是说，同一个病毒在不同的国家，在人烟稀少的野外和千万级人口的大都市，r0都是不同的。因此，真实世界中病毒的传染性是一个内外因共同作用的结果。

奥密克戎极强的传染性，在人口密度高的大城市，或者是人口大国，足够产生破坏性的灾难。因为一旦分母足够大，病死率再低也会死很多人，重症率再低都会导致医疗系统崩溃，甚至不仅是新冠死亡的暴增，还会挤占其他重症患者的医疗资源而造成超额死亡。

第二，“病死率”是由真实世界中的新冠死亡病例数除以新冠确诊病例数得出，这说明病死率不仅和病毒本身的强弱有关，还受到疫苗、特效药、医疗水平、一定数量已经感染过形成免疫的人口等现实因素的共同影响。不少科学家直接指出，住院率和病死率的下降本质上不是因为病毒本身的毒性减弱，而是群体免疫力的提升。

免疫力更高的人重症率和病死率更低——不论什么年龄段，全程接种两针疫苗并接受加强针的人群，重症率和病死率就要远远低于没有接种的人群。

群体免疫程度更高的国家病死率更低，死亡人数更少——同样是面对历史新高的感染人数，新加坡的每十万人口的死亡人数远低于英美。老年人接种比例越高的国家死亡人数越少。

这跟打的什么疫苗种类关系也不大，因为不论是灭活疫苗还是mrna疫苗，三针防死亡的有效性在各个年龄段都超过95%。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奥密克戎不是大号流感，它有可能会引发大规模的死亡和诱发新一轮变异；但对于个人来说，如果你接种了三针疫苗，那么症状可能比流感还要轻。

第三，每一波疫情都是防疫政策与变异病毒博弈的过程。各个国家立足国情，不断调整与之相匹配的防疫政策，无论是在死亡人数，还是感染人数上，都会产生不同的结果。

2020年初新冠第一次冲击全球时，疫苗和特效药都未诞生，多数国家只能采取最严格的防疫和隔离手段，在应对第一波疫情时取得了更好的效果。一般情况下，在严格的防疫政策后，新增确诊3-4周左右见顶。在2020年5月之前，全球平均新冠病毒死亡率高达12.4%，到当年10月份，全球新冠死亡率的平均值下降到了2.2%。

2020年底，新冠病毒在冬季的存活时间更长，加上阿尔法变异体传染性更高，全球迎来第二次疫情高峰。同时，新冠疫苗诞生，各国加紧推进疫苗的接种。

2021年春季，我们看到疫苗对降低重症和死亡取得的明显成效，曲线被压平。部分国家开始放松边境管控措施，恢复国际航班。然而，疫苗接种速度跟不上病毒变异的速度，免疫逃逸能力更胜一筹的德尔塔变种在几个月后造成了全球第三次感染高峰。

隔离和限制各类社交距离政策再度成为一些国家的核心策略。欧盟之间推行疫苗护照，内部采取“逆向隔离”——限制没有打疫苗的人群的活动空间，没打疫苗的人不允许餐厅堂食、不允许乘坐公共交通、不允许进入娱乐场所。日本在2021年夏季德尔塔疫情出现高峰后宣布第三次紧急事态，餐饮缩短营业时间、大型商业设施停止营业、公共交通提前停止服务……

到了奥密克戎时期。这一阶段，“守住医疗底线不被击穿”和“保护脆弱人群”是一些国家的防疫重点，在大规模注射疫苗加强针后，轻症无症状感染者居家隔离，不再关闭聚集性场合，甚至不再限制国际旅行。

防疫政策的效果或许很难准确量化，我们以以色列为例，做了一张图方便大家理解：

从上图可以看到，以色列因为奥密克戎死亡的人数相比过去几波，并没有显著下降，实际上，许多国家的死亡人数不降反升。在英国、美国、加拿大、日本等国，奥密克戎造成的死亡人数已经超过去年夏天的德尔塔变异病毒。在韩国、澳大利亚、新西兰、挪威等国家，死亡人数甚至超过原始毒株和阿尔法变异病毒。

奥密克戎会是疫情的终结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4月12日，世界卫生组织的新冠流行病学报告提示，在过去的一周，全球新增病例和死亡持续下降，但我们仍应保持警惕，不能忽视奥密克戎广泛传播后给医疗系统带来的压力和后续变异危险，也不能放弃用各种手段来减轻它的危害。

栏目主编：张陌、尤莼洁

文字编辑：尤莼洁

本文作者：小数点

题图来源：图虫

图片编辑：朱瓅